来自德国、奥地利、意大利或土耳其的投资者如欲在罗马尼亚接手一项业务,原则上有两种选择:购买持有该业务的公司的股权(părți sociale)或股份(acțiuni)(share deal),或者直接购买该业务的资产、合同以及(如适用)员工(asset deal)。这一选择会影响风险、所需审批以及应缴纳的税费。
在罗马尼亚收购公司遵循欧洲并购(M&A)交易的通常阶段。差异体现在公司法手续、商业登记处、外国投资审查以及有关员工的规则方面。
1. Share deal还是asset deal:实际差异
Share deal(购买股权或股份)
- 仅股东发生变化;公司本身保持不变,其合同、员工、债务和诉讼均不变;
- 合同和许可无需转让,但部分合同含有控制权变更条款(change of control),赋予合同相对方解除合同或要求事先同意的权利;
- 买方同时承接历史风险(税务、环境、诉讼方面);
Asset deal(购买资产或营业资产)
- 买方选择其承接的资产、合同和负债;未承接的债务原则上仍由卖方承担;
- 每类资产须按法律要求的形式转让:不动产须以公证文书转让并在不动产登记簿中登记,商标须在国家发明与商标局(OSIM)或欧盟知识产权局(EUIPO)登记,合同须经另一方同意(合同转让,《民法典》第1315条及以下各条);
- 以卖方名义签发的许可通常不会自动转让,须重新取得或根据特别法转让;
- 欧盟以外的法人仅可根据国际条约、在互惠基础上直接在罗马尼亚取得土地;该限制不适用于在罗马尼亚境内设立的公司,即使该公司由外国公民持有;
- 如果所转让的经济活动保持其同一性,员工依法转至买方(第6节)。
对于拥有大量许可和合同的业务,通常优先选择share deal。当目标公司负有重大债务或涉及重大诉讼、仅购买某一业务线,或卖方处于破产程序中时,则采用asset deal。在破产程序中出售的财产,原则上在取得时不附带任何权利负担(关于破产预防程序和破产程序的第85/2014号法律第91条)。
2. 交易阶段
- NDA(保密协议):在获取信息之前签署。经重新公布的关于《民法典》的第287/2009号法律(以下简称“《民法典》”)本已要求对谈判中获得的信息保密(第1184条),但NDA会明确规定哪些信息受保护、谁有权获取以及应支付何种赔偿。
- LOI或term sheet:确定指示性价格、交易结构、时间表,通常还包括排他性;一般而言,仅保密和排他性条款具有约束力。即使LOI并不强制各方达成交易,以恶意发起、继续或中断谈判的一方仍须对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民法典》第1183条,关于谈判中的诚信)。
- 法律、税务和财务due diligence(第3节),通常通过向买方提供一个虚拟数据室(data room)进行,其中包含分析所需的全部文件。
- 谈判SPA(share purchase agreement)或APA(asset purchase agreement)。
- Signing:签署合同。如果各方未约定先决条件,交易的signing和closing可在同一天进行。
- 先决条件:罗马尼亚竞争委员会和CEISD的批准、银行或合同相对方的同意、公司机关的决议。
- 最后截止日(long-stop date):如果先决条件在该日期前未满足,各方可约定合同终止。
- Closing:支付价款,转让股权、股份或资产,在商业登记处办理登记。
在signing与closing之间,SPA规定卖方在经营业务方面的义务(例如,未经买方同意不得分配股利)。为避免以情势变更为由重新谈判价格,各方通常约定由其自行承担情势变化的风险(《民法典》第1271条)。
3. Due diligence:在罗马尼亚公司中核查哪些事项
相当一部分信息可在公共登记簿中核查:
- 由国家商业登记局(以下简称“ONRC”)管理的商业登记簿:股东、董事、注册资本、登记事项历史、对股权的查封;
- 受益所有人:根据关于预防和打击洗钱及恐怖主义融资的第129/2019号法律向商业登记处提交的声明;
- 动产担保:国家动产公示登记处(以下简称“RNPM”)——对公司股权、债权、账户和设备设定的抵押,以及可能存在的查封;
- 诉讼:法院门户网站和《破产程序公报》;
- 不动产:不动产登记簿摘录、权利负担以及可能存在的返还请求;
- 许可:环境许可和经营许可、行业许可证,及其期限和条件;
- 合同:控制权变更、排他性、竞业禁止条款,以及已提供的担保;
- 员工:个人劳动合同和集体劳动合同、劳动争议、社会保险缴费情况、外籍员工的工作许可;
- 税务状况:国家税务管理局(以下简称“ANAF”)出具的完税证明和地方税务证明、税务稽查报告。
完税证明显示截至出具之日的欠缴税款,但不涵盖未来税务稽查可能就以往期间核定的税款。未发现的风险通过卖方保证和SPA中规定的赔偿机制予以覆盖。Due diligence的结果必须直接体现在SPA中:已识别的风险通过专项赔偿、价格调整或先决条件予以覆盖,而卖方可以就已向买方披露的事项限制其责任。在识别或披露某项风险之后,必须在SPA中明确约定由哪一方承担其财务后果、责任的期限和限额,以及保障赔偿款支付的机制。
您是否正在筹备在罗马尼亚收购一家公司或一项业务?我们将与您共同确定交易结构、审批时间表以及due diligence的范围。
4. 经营者集中审查
取得对一家公司的控制权,通常构成经重新公布的第21/1996号《竞争法》(以下简称“《竞争法》”)意义上的经营者集中。如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竞争法》第15条),须向国家竞争主管机构罗马尼亚竞争委员会申报该集中:
- 参与集中的企业的合计营业额超过相当于1000万欧元的列伊金额;
- 参与集中的企业中至少有两家在罗马尼亚境内的营业额各超过相当于400万欧元的列伊金额。
营业额通常以上一财政年度为基础计算。在取得单独控制权的情况下,计算范围包括买方集团的营业额以及被收购公司及其所控制企业的营业额,不包括仍保留在卖方集团中的业务,具体依照经第386/2010号命令实施的罗马尼亚竞争委员会指南中的详细规则。
集中在获得批准前不得实施(standstill义务)。在批准前实施集中,可被处以最高达总营业额10%的罚款。自2026年10月1日起,适用经罗马尼亚竞争委员会主席第2192/2026号命令实施的新的经营者集中条例。在简易程序中,原则上在申报材料完备后45日内作出决定。
对于大型交易,根据关于企业间集中控制的(EC)第139/2004号条例(以下简称“《欧盟经营者集中条例》”),管辖权可能归属欧盟委员会。如果目标公司在欧盟的营业额至少为5亿欧元,且买方和目标公司在签署前三年内合计从第三国获得超过5000万欧元的财政资助,则须根据关于扭曲内部市场的外国补贴的(EU)2022/2560号条例(以下简称“《外国补贴条例》”)进行申报。
5. 外国直接投资审查(CEISD)
根据关于实施2019年3月19日欧洲议会和理事会关于建立欧盟外国直接投资审查框架的(EU)2019/452号条例的措施以及修改和补充第21/1996号《竞争法》的第46/2022号政府紧急法令(以下简称“第46/2022号紧急法令”),涉及国家安全或公共秩序敏感领域的投资由外国直接投资审查委员会(以下简称“CEISD”)进行审查。
自2026年3月13日起生效的第17/2026号政府紧急法令对该制度作出了实质性修改:
- 申报门槛从200万欧元提高至500万欧元;低于门槛的投资如可能影响国家安全或公共秩序,仍可能受到审查,且同一年度内相同当事方之间的关联交易合并计算;
- 该制度也适用于在敏感领域收购有形或无形资产,而不仅限于收购股权或股份;
- 该程序既涉及欧盟以外的投资者,也涉及欧盟内部的投资者;不改变实际控制权或受益所有人的某些集团内部重组除外;
- 敏感领域包括关键技术、关键基础设施(能源、交通、卫生、通信)、制药行业、国防和农业食品行业;
- 在CEISD出具意见后,由总理府签发批准令;审查费降至5000欧元。
须申报的投资在获得批准前不得实施。因此,CEISD批准在SPA中被列为先决条件,并且早在LOI阶段就应根据经营范围分析目标公司的业务是否属于敏感领域。由于第17/2026号紧急法令已将申报制度扩展至资产收购,asset deal不再自动免于此项分析。
CEISD批准与罗马尼亚竞争委员会批准是相互独立的程序。有关程序的详情,请参阅我们关于罗马尼亚外国投资审批的文章。
6. 员工:企业转让
关于在企业、单位或其部分转让时保护员工权利的第67/2006号法律(以下简称“第67/2006号法律”)转化了2001年3月12日理事会第2001/23/EC号指令。该法适用于asset deal中为继续经营而转让一项经济活动的情形(第4条)。在share deal中,雇主仍为同一公司,因此劳动合同不发生变更,股东变更本身也不要求向员工通报或与员工协商。但如果在接手后,买方决定进行可能导致劳动组织发生重大变化的重组,拥有至少20名员工的雇主须根据关于确立员工知情与协商一般框架的第467/2006号法律,事先向员工通报并与其协商。适用的集体劳动合同可能规定额外义务。
- 个人劳动合同和适用的集体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至买方(第5条);
- 卖方须在转让前将所有转移的权利和义务通知买方(第6条);
- 转让本身不得构成个人解雇或集体解雇的理由(第7条);
- 员工代表(或在无员工代表时,员工本人)须在转让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获得通知,并须在同一期限内就拟议措施进行协商(第11条和第12条)。
7. 公司法手续
有限责任公司(SRL):股权转让
根据经重新公布的第31/1990号《罗马尼亚公司法》(以下简称“第31/1990号法律”),股权仅在经代表至少四分之三注册资本的股东批准后,方可转让给公司以外的人员[第202条第(2)款]。公司章程可规定额外条件(优先购买权、全体股东同意)。除公司章程另有规定外,股东之间可自由转让股权[第202条第(1)款]。转让合同无需采用公证形式;实践中以私署文书形式签订,通常由律师见证。
- 股权转让须在商业登记簿和股东名册中登记,并自在商业登记簿登记之日起对第三方产生对抗效力(第203条)。
- 在办理转让登记的同时,还须更新受益所有人声明并提交至商业登记处(第129/2019号法律)。
股份有限公司(SA):股份转让
对于股份有限公司,记名股份通过在股东名册中登记由转让人和受让人签署的声明,或通过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转让。对于上市公司,还另行适用资本市场规则。
8. 价格与SPA中的买方保护
交易价格不能脱离各方在交易完成后各自保留的风险单独评估。股权或股份买卖合同(SPA)必须既明确由谁承担这些风险,也明确在何种条件下可以追偿可能产生的损害。对买方和卖方而言,以下条款具有直接的财务后果:
- 陈述与保证(representations and warranties):卖方确认公司状况(对股权的所有权、不存在未申报的债务、合规情况);违反陈述与保证的,依合同约定产生赔偿责任;SPA须明确卖方披露的哪些信息会限制保证,以及买方知悉某项风险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其获得赔偿的权利。仅提供某些文件这一事实,不应就所承担的风险留下解释空间;
- 与法定担保的关系:SPA须明确《民法典》规定的权利瑕疵(追夺)担保和物的瑕疵担保是与合同陈述与保证并行适用,还是被其取代,以避免双重责任制度;取代或限制条款须遵守法律规定的界限;即使存在相反约定,卖方仍须对因其自身行为、或因其在订立合同时已知悉并向买方隐瞒的原因而导致的追夺承担责任(《民法典》第1699条),而排除或限制瑕疵担保的条款,对卖方在订立合同时已知悉或应当知悉的瑕疵不产生效力(《民法典》第1708条)。
- 通过为每项索赔设定最低金额门槛、为索赔设定累计金额门槛、设定责任上限(cap)以及设定提出索赔的期限,对卖方进行责任限制。根据《民法典》第1355条,这些限制不适用于故意或因重大过失造成的损害;
- 对于due diligence中识别出的风险(例如正在进行的诉讼或税务稽查),可通过专项赔偿(indemnities)明确由卖方承担;例如,对于正在进行的诉讼,须确定保护范围是否包括抗辩费用,以及由谁决定诉讼策略或是否接受和解。由此,风险识别便转化为具体的合同保护;
- locked box:价格以参考资产负债表为基础确定,卖方保证自该日期后无任何价值流出公司;该机制并不冻结公司的日常支出,合同会明确列举允许的支付,例如在正常经营过程中支付的工资和向供应商的付款;
- completion accounts:closing后根据交割日的财务报表(净债务、营运资本)调整价格;合同须规定明确的会计规则、计算示例、核查和异议期限,以及解决差异的机制,包括通过独立专家解决;
- escrow:部分价款存放于由第三方管理的专用账户中,用于担保约定的义务,并在特定期限届满或特定风险解决后释放;对买方而言,该机制可便于追偿赔偿款;
- W&I保险(warranty and indemnity):承保违反保证情形的保单;通常不承保在due diligence中已知的风险,此类风险仍通过专项赔偿由卖方承担,或在价格中予以反映。
这些机制必须一并谈判。如果一项范围广泛的保证受制于不足的上限、过短的期限或难以遵循的程序,其实际价值可能很低。同样,获得赔偿的权利必须与实际收款的可能性相匹配,即评估卖方的偿付能力,并视情况设立担保或订立保险单。对客户而言,谈判的关键在于确保在风险实际发生时,合同保护能够得到运用。
9. 税务问题、适用法律与争议解决
对于非居民卖方,根据关于《罗马尼亚税法典》的第227/2015号法律(以下简称“《税法典》”),出售罗马尼亚公司股权所得的收益可能须在罗马尼亚纳税[法人适用第223条第(2)款b项,自然人适用第(2)款g项]。适用的避免双重征税协定可在提交税务居民身份证明的前提下,限制或排除该征税权。股权或股份的转让免征增值税,且不产生转让税费。
在asset deal中,出售资产原则上属于增值税(TVA)应税交易。但是,如受让方为应税人,以业务转让方式转让全部或部分资产不构成货物交付[《税法典》第270条第(7)款]。在签署前,须与税务顾问共同分析该规则的适用以及增值税调整问题。对于不动产,费用还包括按交易金额计算的公证费和不动产登记费。
根据关于合同之债法律适用的(EC)第593/2008号条例(以下简称“《罗马一号条例》”),SPA可以适用罗马尼亚法律以外的其他法律。但股权和不动产的转让、商业登记处和不动产登记簿手续仍受罗马尼亚法律管辖。就争议而言,各方通常选择国际仲裁(例如依照ICC或VIAC规则,或在罗马尼亚工商会国际商事仲裁院进行仲裁)。
您应当怎么做
- 在完成初步风险筛查后确定交易结构(share deal或asset deal),并与税务顾问讨论税务影响。
- 如果目标业务拥有土地且买方来自欧盟以外,请通过一家罗马尼亚公司进行收购,并单独核查城镇建设用地范围以外农业用地的相关制度。
- 早在LOI阶段即核查交易是否须向罗马尼亚竞争委员会、CEISD或欧盟委员会申报,并将相关期限纳入时间表。
- 在due diligence中索取ONRC摘录、不动产登记簿摘录、完税证明以及含有控制权变更条款的合同清单。
- 在RNPM中核查股权和资产上的权利负担。
- 在SPA中约定先决条件、卖方在closing前的义务以及价格机制。
- 谈判责任限额,并根据卖方的偿付能力,核实赔偿款将如何实际支付(escrow、卖方母公司担保或W&I保险)。
- 在asset deal中,计划在转让前至少30日向员工通报并与其协商。
常见问题
share deal与asset deal有何区别?
在share deal中,买方承接公司及其全部权利和义务。在asset deal中,买方仅购买特定资产和合同,未承接的债务原则上仍由卖方承担。
外国人可以在罗马尼亚购买公司吗?
可以。对外国投资者不存在一般性限制。对于敏感领域,可能需要取得CEISD批准,农业用地则适用特别规则。欧盟以外的法人通常不能直接取得土地,但其控制的罗马尼亚公司可以取得。
何时须向罗马尼亚竞争委员会申报?
在取得控制权,且各方合计营业额超过1000万欧元、其中至少两方在罗马尼亚的营业额各超过400万欧元时。交易在获得批准前不得交割。
2026年CEISD申报门槛是多少?
自2026年3月13日起,敏感领域投资的门槛为500万欧元。低于门槛的投资如可能影响国家安全或公共秩序,仍可能受到审查。
员工是否转至买方?
在share deal中,劳动合同仍保留在同一公司。在构成企业转让的asset deal中,根据第67/2006号法律,员工连同其全部权利转至买方。
股权转让是否必须采用公证形式?
否。股权转让可以私署文书形式签订;股东决议和更新后的公司章程须提交至商业登记处。在asset deal中,转让不动产通常需要采用公证形式。
Adesman & Asociații(阿德斯曼律师事务所)为外国投资者和罗马尼亚公司的公司及业务收购提供协助,涵盖从交易结构设计、due diligence到SPA谈判、取得所需批准以及closing的全过程。进一步了解我们的公司法与并购业务以及税法咨询服务。
您是否正在考虑在罗马尼亚收购公司?欢迎与我们的M&A团队探讨交易结构和时间表。
本文仅供一般性参考,不构成法律或税务意见。适用的法律制度须根据每项交易的具体情况以及分析之日有效的法律进行分析。

